天宝十四载,十一月二十二日。
夜深。
洛阳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林风端坐主位,目光落在眼前这位神秘的老者身上。
李泌。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在后世的史书中,李泌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谋臣,历仕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官至宰相,封邺侯。
此人足智多谋,善于谋国,被后世誉为“贞元名相”。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他竟然已经出现了。
“李先生远道而来,林某有失远迎。”林风起身相迎,“不知先生有何良策,可破安禄山?”
李泌微微一笑,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将军莫急,老夫有一计,可让安禄山不战而退。”
“不战而退?”林风眉头一挑,“愿闻其详。”
李泌走到地图前,指着洛阳与范阳之间的位置:“将军请看,安禄山此次南下,孤军深入,后方补给线长达千里。他的粮草辎重,全部依赖范阳大本营供给。”
“只要切断他的粮道,他的大军不出十日,便会断粮。到那时,十五万大军不攻自破。”
林风沉吟片刻:“李先生所言极是。但范阳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能切断粮道?”
“非也。”李泌摇头,“老夫说的不是范阳,而是虎牢关。”
“虎牢关?”
“对。”李泌指着地图,“虎牢关是洛阳东面的咽喉要道,安禄山的粮草从范阳运来,必须经过虎牢关。只要攻克虎牢关,便可切断叛军的补给线。”
“可虎牢关有叛军重兵把守,如何能攻下?”
李泌神秘一笑:“将军莫忘了,太平公主在洛阳经营多年,城中必有她的内应。只要里应外合,攻克虎牢关并非难事。”
林风陷入沉思。
李泌的计划虽然大胆,但确实可行。
虎牢关虽然坚固,但城中一定有太平公主的人。只要里应外合,便可一战而下。
一旦拿下虎牢关,安禄山的后路便会被切断。
届时,他要么拼死一战,要么撤退。
无论哪种选择,对他都极为不利。
“好!”林风拍案而起,“李先生高见!传令,程处默,你率三千玄甲军,连夜出发,赶往虎牢关!”
“遵命!”程处默霍然起身。
“记住,只许智取,不可力敌。到了虎牢关之后,找太平公主的人接应,发动突袭,一举拿下关隘!”
“末将明白!”
程处默带着三千玄甲军,趁着夜色悄悄出城,直奔虎牢关而去。
送走程处默,林风又与李泌商议了一些细节。
“将军,此计虽妙,但也有风险。”李泌提醒道。
“什么风险?”
“安禄山老谋深算,未必不会料到我们会袭击粮道。如果他在虎牢关设有埋伏,程将军可能会有危险。”
林风眉头一皱:“先生说得有理。那该如何防范?”
李泌沉吟片刻,道:“老夫听闻,安禄山帐下有一谋士,名为高尚。此人阴险狡诈,曾多次为安禄山出谋划策。如果虎牢关有埋伏,必是此人的手笔。”
“高尚?”林风记下了这个名字,“多谢先生提醒。我会派人打探消息,确保程将军的安全。”
“还有一事。”李泌又道,“将军可知道,安禄山军中有一员猛将,名叫李归仁?”
“李归仁?”林风点头,“听说过此人是安禄山的亲卫统领,武艺高强,深得安禄山信任。”
“正是此人。”李泌道,“据老夫所知,李归仁与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不和,暗中与太子殿下有所往来。如果将军能策反此人,便可从内部瓦解叛军。”
林风眼睛一亮:“此事当真?”
“老夫不敢妄言。但将军若有兴趣,可设法与李归仁接触,探探他的口风。”
翌日。
洛阳城外,叛军大营。
安禄山坐在帅帐之中,脸色阴沉如水。
连续两日进攻受挫,他的大军已经损失了近三万人,只剩下四万可战之兵。
而唐军虽然也有损失,但凭借火器的优势,依然守住了洛阳。
更让他心烦的是,昨日夜间,他的后路——孟津渡和黄河渡口——都遭到了唐军的袭击。
虽然损失不大,但后勤补给线已经被打乱,粮草运输出现了困难。
“大帅,粮草还能支撑几日?”安禄山问道。
“大帅,目前的粮草只够支撑七八日。”军需官禀报,“如果继续围城,最多十日,便会断粮。”
七八日……
安禄山眉头紧锁。
他原本计划速战速决,三日内攻下洛阳。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大帅,不如我们退兵吧。”高尚小心翼翼地建议。
“退兵?”安禄山冷哼一声,“本帅十五万大军南下,如果不攻下洛阳就退兵,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可唐军的火器太厉害……”
“够了!”安禄山一拍桌案,“传令,今日休整,明日继续攻城!本帅就不信,他们的火器永远用不完!”
“遵命!”
与此同时。
洛阳城中,太子行辕。
李亨坐在书房中,正在阅读一封密信。
这封信是林风派人送来的,内容是关于杨国忠与安禄山勾结的证据。
“没想到,杨国忠竟然……”李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杨国忠是杨贵妃的堂兄,也是玄宗最宠信的大臣。
如果能扳倒杨国忠,他在朝中的势力便会大增。
更重要的是,杨国忠与安禄山的关系,一直是他心中的刺。
他早就怀疑,安禄山的叛乱,与杨国忠脱不了干系。
现在有了证据,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来人。”李亨沉声道。
“殿下。”一名亲随应声而入。
“你立即写一封奏折,快马送往长安,面呈父皇。内容是——杨国忠勾结安禄山,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请父皇明察。”
“殿下,这是大事……”亲随有些迟疑。
“照办就是。”李亨冷冷道,“杨国忠这个奸贼,早就该死了。”
“遵命。”
亲随退下后,李亨又拿起那封密信,细细看了一遍。
林风……
他心中暗暗思忖,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
不仅武艺高强,用兵如神,还与太平公主关系密切。
如果能拉拢此人,对自己的大业必有助益。
“来人。”他又唤道。
“殿下。”
“备马,本宫要去见林将军。”
半个时辰后。
李亨来到洛阳太守府,求见林风。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林某有失远迎。”林风起身相迎。
“林将军客气了。”李亨微微一笑,“本宫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与将军商议。”
“殿下请讲。”
李亨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本宫已经派人送奏折前往长安,参奏杨国忠勾结安禄山。”
林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李亨的用意。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杨国忠一旦倒台,朝中的格局便会发生巨变。而李亨作为举报者,必定会得到玄宗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杨国忠的倒台,会让安禄山失去朝中的内应,从而动摇军心。
“殿下英明。”林风拱手道,“杨国忠通敌叛国,罪不容诛。殿下此举,正是为国除害。”
“将军谬赞了。”李亨摆手,“不过,本宫还有一事,想请将军帮忙。”
“殿下请说。”
“本宫听说,安禄山帐下有一员将领,名叫李归仁。此人与安庆绪不和,有意投靠朝廷。如果将军能设法策反此人,便是立下大功一件。”
林风心中一动。
这正是李泌昨日提到的计划。没想到,李亨也在打李归仁的主意。
看来,这个太子殿下也不简单。
“殿下放心,此事林某会想办法。”林风点头道,“不过,策反李归仁需要时间,也需要合适的时机。”
“这个本宫明白。”李亨点头,“将军只需尽力而为,成与不成,本宫都不会怪罪。”
“多谢殿下信任。”
送走李亨,林风陷入了沉思。
李亨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
这个太子殿下,不仅想借助他的手除掉杨国忠,还想策反安禄山的将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与李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但这条船能驶向何方,还是未知数。
“将军,在想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转身,只见太平公主的密使——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中。
“你是?”
“小女子明月,是公主身边的人。”女子盈盈一拜,“公主让小女子来给将军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程将军已经成功拿下虎牢关。”
“太好了!”林风大喜,“伤亡如何?”
“损失极小,只伤亡了三百余人。”明月道,“程将军已经按照将军的吩咐,在虎牢关设下埋伏,等待叛军运粮队自投罗网。”
“很好。”林风点头,“告诉程将军,继续按计划行事。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叛军的粮草车队进入关中,再一网打尽。”
“遵命。”
明月退下后,林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虎牢关已下,安禄山的粮道被切断。
不出十日,叛军便会陷入断粮的困境。
到那时,他便可从容布置,一举击溃叛军。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匆匆走入。
“将军,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
“斥候来报,安禄山的主力正在调动,似乎要对我军发起总攻!”
“什么?”林风脸色一变,“他哪来的底气?”
“将军,叛军大营中似乎来了一批新人,看装束,像是草原上的骑兵。”
草原骑兵?
林风眉头一皱。
难道是回鹘人?或者是突厥人?
他立即登上城头,举目远眺。
只见叛军大营中,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正在列阵。
那骑兵约有一万人,骑术精湛,马匹膘肥体壮,显然不是中原的骑兵。
“大帅,那是……铁勒骑兵?”程处默也登上城头,脸色凝重。
“铁勒骑兵?”林风问道,“这是什么来头?”
“回将军,铁勒是北方的一个游牧部落,一直臣服于大唐。但近年来,他们与安禄山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程处默解释道,“铁勒骑兵以凶悍著称,每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如果安禄山得到了他们的支持,战局恐怕会发生变化。”
林风眉头紧锁。
铁勒骑兵的加入,让本就复杂的战局更加扑朔迷离。
更重要的是,如果安禄山在粮草断绝之前发动总攻,他们能否守住洛阳,还是未知数。
“传令,全军戒备!”林风沉声道,“今日,叛军必定会发起最猛烈的进攻。我军必须守住洛阳,为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遵命!”
城外,叛军大营。
安禄山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
昨日,他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铁勒部落的酋长铁木真,率领一万铁勒骑兵前来助战。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他的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余人,足以发动一次决定性的进攻。
“林风,你的火器再厉害,也挡不住我的铁骑!”安禄山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举起手中的令旗:“传令,铁勒骑兵为先锋,步卒紧随其后,全军出击!”
号角声响起,叛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洛阳城。
而在一万铁勒骑兵的最前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杀光唐狗!抢光他们的女人和财富!”
一万铁勒骑兵齐声呐喊,声浪冲天,惊得洛阳城头的守军面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