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领导还在滔滔不绝地强调着“第二点和第三点都很重要”……台下,龙朝感受着肩膀上那份沉甸甸又柔软的依赖,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原本因为无聊演讲而略显冷峻的眉眼,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悄然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动,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仿佛肩上承载着比整个结业大会都更重要的东西。沈知薇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继续优雅地“认真”听讲。
七月十六日的午后,阳光格外刺眼,却照不进心怡心底那片突然阴霾的天空。
午餐时间,心怡习惯性地走向食堂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她皱了皱眉,打开智能眼镜,快速给龙朝发了条消息:“人呢?食堂等你。”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她独自坐下,食不知味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一个小时过去了,龙朝依然不见踪影,消息也毫无动静。
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眼镜通讯界面,那个熟悉的国漫头像始终是灰色离线状态。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失落感渐渐将她包裹。
“保镖费……到期了……”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钻进她的脑海,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原来如此……难怪龙朝这一个月对我百依百顺,有求必应。难怪他那么沉稳可靠,处处护我周全……原来都是因为那两万块!”
心怡越想越觉得心凉,“现在钱结清了,契约结束了,他就立刻消失了?连顿饭都不愿意陪我吃了?他……他其实很讨厌我吧?那些所谓的‘温柔’和‘纵容’,都是职业素养罢了……”
巨大的委屈和自我否定瞬间淹没了她。她想起任性时龙朝的温柔纵容,事假时龙朝的体贴照顾、甚至他肩膀上那份安心的温度……所有那些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偷偷欢喜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嘲讽的证据——证明她有多么自作多情。
心怡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再次点开通讯界面,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发出一条消息:“你干嘛去了?”
这一次,龙朝几乎是秒回消息:“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屏幕上跳出的字像针一样扎在心怡心上。担心?她才不担心!她只是……只是好奇!对,好奇一个“前”保镖的去向!她飞快地回复,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戳破虚拟键盘:“才没有!本小姐只是好奇你一下午都干嘛去了!”
龙朝的回复不紧不慢,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心头炸开:“我在给我心仪的女生买礼物。毕竟今天是训练营的最后一天,今晚再不表白,可能就一辈子错过了。”
“心仪的女生”……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心怡眼前一黑。果然!他果然有喜欢的人!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那些让她误以为特别的照顾,真的只是尽职尽责的保镖工作!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正温柔地挑选着礼物,想着另一个女孩的笑脸。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心怡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指尖颤抖着继续打字,努力让语气显得若无其事,甚至带着点八卦的意味:“哦?那她……对你也有好感吗?”问出这句话时,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龙朝回复:“应该有吧?正好想问问你们女生,这个手镯当定情信物,她会喜欢吗?”
紧接着,一张图片传送过来。智能眼镜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只设计精巧的银白色手镯,线条流畅,工艺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浪漫气息的结合。
心怡呆呆地看着那张图片,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和酸楚。这手镯……真漂亮。他一定很用心,很爱那个女孩吧?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用尽最后的力气敲下祝福:“这个定情信物……好漂亮。祝你……表白成功。”每敲一个字都带着苦涩。
龙朝回复:“谢谢。”
“谢谢?”……多么客气,多么疏离的两个字。它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彻底锁死了心怡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龙朝把她当外人,一个付了钱、现在已经结束雇佣关系的“前雇主”。龙朝对她的所有“好”,都是有价格的。而他对那个“心仪的女生”的好,才是无价的、发自内心的。
滚烫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心怡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就在这时,智能眼镜弹出姚兰教官在十九班志愿者群里的通知:“今晚八点,在二号大教室进行最后一次非强制会议,为即将奔赴前线的男学员们送行,并交代一些重要注意事项。男学员和志愿者们可来,可不来。”
“最后一次……”“可来可不来”……这几个字在心怡眼中却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龙朝一定会去!这是他和他“心仪女生”表白前的最后机会了?
不,她不是为了看他表白!她只是想……只是想最后见他一面,亲眼看看那个被他如此珍视的女孩是谁……哪怕心碎,也要碎个明白!
晚上,二号大教室。
教室内只开了一个灯,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都能勾勒出桌椅的轮廓。魏子腾和几个十九班的男生正手忙脚乱地在桌椅间穿梭,布置着什么。
“我说班长,马上就要表白了,紧不紧张啊?”魏子腾一边往天花板上挂一串小灯,一边压低声音调侃。
“笑话!”龙朝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仔细听似乎又有点紧绷,“我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紧张?”
“不紧张?”魏子腾嗤笑一声,精准吐槽,“那你拿手镯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干嘛?我站你旁边都感觉有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