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朝轮休换班的时间,他本来还想着去对面“指导”一下这位大小姐,结果刚进门就看到她正坐在操控台前。
只见心怡神情专注,眼神锐利,纤纤十指在虚拟操控屏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屏幕上,一架小巧的侦察无人机在她的操控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复杂的敌方阵地中灵巧地穿梭,完美避开了一连串密集的防空弹幕。
锁定目标后,她果断按下发射键,一枚微型制导炸弹精准地钻入一个隐蔽的敌方小型据点通风口。
轰!屏幕一角传来爆炸的火光,目标被完美摧毁。
龙朝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再次有脱臼的趋势。他下意识地收回差点惊掉的下巴,强装镇定地干咳两声:“咳…嗯,不错不错,操作很流畅嘛…已经有我一半水平了!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练技术了…”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略显僵硬地转身溜了。
关上门,龙朝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好险…差点暴露了自己的技术不如女朋友的事实…这丫头,深藏不露啊!”他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骄傲又无奈的笑意。
与此同时,脚盆国京都的某个卫星城,暮色如同掺了灰的蓝墨水,缓缓晕染开来。
六点二十八分的闹钟响起,巷口那棵年岁不小的樱花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准时出现了。
那是山上萤。她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粉色碎花连衣裙,柔软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有些松散的小揪揪,几缕细碎的刘海拂过光洁的额头。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微微侧着头,像一株在风中努力感知方向的小小含羞草。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如同蒙尘的琉璃珠,倒映着逐渐亮起的街灯微光,却无法映出这个世界的色彩。
她的世界,是用耳朵和心去描绘的。
远处地铁站的提示音隐约传来,是熟悉的班次到站的旋律。山上萤的嘴角立刻漾开一个浅浅的、充满期待的梨涡。她知道,爸爸快回来了。
这条回家的路,对山上光一来说,有着外人无法察觉的精心设计。
脚盆国的车辆呼啸着靠左行驶,从地铁站出来,大多数行人会直接顺着左边的人行道走。但山上光一不会。他每天都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先穿过马路,然后,固执地沿着车辆行驶方向的右侧人行道,一步一步,走向家的方向,走向那个在樱花树下等待的小小身影。
这样做的原因,简单得让人心头发烫——他走右边,女儿山上萤就能一直安全地站在家门口同侧的路边等待。
她无需挪动脚步,无需冒险穿过车流,只需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爸爸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就能准确地扑进那个最温暖、最安全的怀抱。
近了,更近了。
山上萤小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捕捉到最细微风声的小兔子。
她脸上期待的笑容瞬间放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灿烂。她准确地辨别出了那个独一无二的节奏——皮鞋底与水泥路面摩擦发出的、带着一点点沉重、一点点拖沓,却又无比坚定、无比熟悉的“哒、哒、哒”声。
那是爸爸的脚步声!是独属于她的、充满安全感的信号!
“爸爸!”一声清脆、带着无限雀跃的呼唤响起,像林间最清澈的鸟鸣。山上萤张开小小的手臂,凭着声音和空气中那熟悉的气息,精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了两步。
几乎在她迈步的瞬间,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她。
山上光一矮下身,脸上所有的疲惫、职场上强挤出的笑容留下的僵硬、被上司呵斥的憋屈,都在这一刻被一种纯粹而柔软的慈爱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眼底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堆叠起来,像盛满了温暖的阳光。
“萤酱!爸爸回来啦!”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宠溺。
山上萤像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扎进爸爸宽厚的怀里,小脸蹭着他有些粗糙的西装外套,发出满足的“唔嗯”声。
她的小手紧紧环住爸爸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爸爸,抱抱!萤要爸爸抱抱回家!”
“好,好,爸爸抱。”山上光一的心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
他熟练地、稳稳地将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萤小小的身体依偎着他,小脑袋自然地搁在他的肩头,脸上是全然依赖和幸福的笑容。
对山上光一而言,这沉甸甸的温暖,足以卸下千斤的重担。
他抱着女儿,沿着右侧的人行道,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干净的路面上,构成一幅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温馨剪影。
山上萤的小手偶尔会调皮地摸摸爸爸的耳朵,或者揪揪他短短的头发,山上光一则只是笑着,任由女儿在自己身上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
推开家门,温馨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妻子美和子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丈夫抱着女儿进门。“欢迎回家。”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灿烂的笑脸上,一天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餐桌上,简单的饭菜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山上萤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听觉和味觉异常敏锐。她会侧着耳朵,听着爸爸咀嚼的声音,然后学着爸爸的样子,努力地用小勺子把饭送进嘴里,小脸蛋上沾着饭粒也浑然不觉。
她还会兴奋地告诉爸爸妈妈,今天的风里有樱花的味道,虽然樱花季已过,邻居家的小鸟又唱了新歌。
“爸爸,今天的豆腐汤,暖暖的,像太阳!”山上萤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
山上光一看着女儿天真满足的小脸,听着她充满童趣的“描述”,心尖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夹起一块女儿最喜欢的玉子烧,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萤酱真棒,来,尝尝你妈妈做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