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朝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明白了。这是把每个单间都变成了一个微型救生舱……设计得真周密。也就是说,没危险时大家像住在一个大社区里,有危险时瞬间变成几百个独立的‘小潜艇’?”
引导员赞许地点点头:“总结得非常到位!就是这个意思!好了,大家根据分配到的单间编号,找到自己的‘蜈蚣腿’,尽快安顿下来,熟悉环境。作战简报很快会下达!欢迎来到前线,菜鸟们!”
学员们带着新奇、紧张和一丝兴奋,开始按照终端上的指引,走向那如同巨型机械蜈蚣般蛰伏在岩壁中的、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小小的生存与战斗空间。龙朝深吸了一口基地内那带着特殊气息的空气,站在属于自己的三六一号房间,目光投向深邃的隧道深处。
七月十八日上午,心怡像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趴在书桌前,笔尖在日记本上狠狠戳着,写下:“和龙朝异地恋的第一天,想他。”
写完又觉得太直白,气呼呼地划掉,小声嘟囔:“谁、谁想他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训练营没他斗嘴太无聊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猛地坐直身子,大眼睛亮晶晶的:“对啊!我家大米集团可是训练营最大股东诶!那我岂不是…有特权?”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天才,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本小姐真是个天才!去前线帮忙,名正言顺!”
可难题来了——去前线的海底地铁专线,需要特殊的士兵或长官地铁卡。
心怡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找了个完美的理由把老爸心电军支开,然后像只机灵的小猫,偷偷溜进了老爸那间充满威严的办公室。
一阵翻找后,她终于摸到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限的黑色贵宾地铁卡,触手冰凉,却让她心跳加速。
她迅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可疑分子,背着一个全黑的大背包——里面塞着她自己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件她偷偷洗好、叠得整整齐齐的…龙朝上次“丢”在她寝室的睡衣。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靠着这张黑卡,她一路畅通无阻。站务人员看到卡,神色肃然,一句“有机密任务”的托词,便无人敢上前盘查。她顺利登上了开往前线的海底南线地铁。
然而,到达蜈蚣基地入口时,她的小聪明还是没能瞒过前线最高统领陈将军身边那位心思细腻的秘书。
秘书一眼认出这个包裹严实却气质不凡的身影,客气但不容拒绝地将她“请”进了陈将军的办公室。
陈将军国字脸,不怒自威,看到心怡摘掉帽子口罩露出真容,眉头紧锁,沉声道:“胡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游乐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前线危险重重,你一个女孩子家,好好待在安全的大后方不行吗?!”
心怡被这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辩解,旁边的秘书连忙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将军,这位是…投资方大米集团心电军董事长的千金。”
陈将军的表情瞬间经历了一场肉眼可见的风暴。
他猛地一拍桌子,却是对着自己的秘书吼道:“骂的就是你这个秘书,人家心系前线,不惧危险主动前来支援,这是何等可贵的精神!你还怠慢她?还不赶紧去把基地里最大、最舒适的单间给心怡小姐安排好!”
秘书无语,内心疯狂吐槽:刚才骂人的不是您吗?!我冤啊!但面上却只能恭敬应道:“是!将军!”
然后迅速带着心怡离开这尴尬之地。
前往住宿区的路上,心怡小声问秘书:“那个…请问十九班班长龙朝的房间在哪里呀?能…能不能安排在他隔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涩。
秘书查了下:“龙班长在三六一号单间。隔壁都满了,只有对门的三八一号单间还空着。”
“对门…那岂不是更好!”心怡眼睛一亮。
秘书察言观色的能力不是盖的:“那最大的单间你不要了吗?”
“不要了”心怡一把抢过三八一号的房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她迫不及待地找到三六一号,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龙朝的房门,想给他一个惊喜。
门开了。龙朝看到门外站着的心怡,瞬间石化,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心…心怡?!你怎么在这里?!”震惊过后是浓浓的担忧,“你一个非战斗人员,跑到这么危险的前线来干嘛?!胡闹!”
看到他瞬间沉下的脸色和语气里的焦急,心怡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瘪了,小嘴一扁,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一个人在这里…”声音带着点哭腔,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这表情杀伤力太大。龙朝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一把将心怡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傻瓜…我知道你担心。但这里真的很危险。听话,我带你回地铁站,送你回去好不好?”
心怡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吸吸鼻子,猛地抬起头,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骄傲和不服输,像只昂首挺胸的小脑斧:“谁说我帮不上忙了?!哼!小看我?我从小就被我爸爸当男孩子养,各种无人机模型堆满了一屋子,拆了装装了拆!我操控无人机的技术,说不定比你还熟练呢!”
龙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的自信,一时语塞,想起了这句话好像在训练营时听心怡说过。
“等…等一下。”心怡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红着眼睛,手忙脚乱地去拽自己背上的大背包。
龙朝松开她,看着她像只小松鼠一样在包里翻找。很快,她掏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布料很柔软,洗得很干净,带着高效烘干系统特有的蓬松感,还隐隐散发着一丝极淡的、阳光晒过后的清新皂角香。
“给…”心怡把衣服塞到龙朝手里,眼神有些躲闪,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泪痕,“你的睡衣!上次…丢在我寝室了,一直忘了还你。我…我顺手洗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龙朝低头看着手里这件熟悉的睡衣,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缕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气息,让他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流。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把衣服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操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