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第九十八个…改造完成…生命体征稳定…”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控制室响起。
黑木博士看着屏幕上仅存的九十八个绿色光点,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成功了!九十八个‘猎杀者’完美的作品!”
改造舱开启。
浓烈的蒸汽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弥漫开来。
一个高大、魁梧、肌肉虬结到非人地步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舱内走了出来。
他浑身覆盖着粘稠的营养液,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粗大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藤蔓爬满全身,甚至蔓延到他那张…已经无法称之为“脸”的部位。
五官被膨胀的肌肉和暴突的血管挤压得扭曲变形,只剩下狰狞的轮廓和一双…空洞、混沌、闪烁着暴戾红光的眼睛!
他茫然地站着,仿佛一个刚被组装起来的粗糙机器。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他脚下踩到了一个硬物。
他低下头,这个动作似乎都带着僵硬的滞涩感,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被挣断的金属链子,链子的一端,连着一个被踩得有些变形的金属怀表。
表盖在刚才剧烈的挣扎中弹开了。
他笨拙地弯下腰,巨大的手掌艰难地捡起了那个小小的怀表。
怀表里,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美丽的女人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灿烂的阳光下笑得无比温暖、幸福。
那笑容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刺穿了他混沌一片的意识!
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猛地攥住了他那颗被改造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吼…”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混沌的红色眼瞳剧烈地波动着,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深处挣扎着想要亮起。
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无法填补的空虚感瞬间淹没了他!她们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们…我的心…好痛!好难受!好像…好像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这种无法理解、无法追溯的痛苦让他瞬间狂暴!他猛地抱住自己那巨大而狰狞的头颅,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咆哮!
沉重的拳头疯狂地砸向地面!坚固的合金地板被砸得凹陷、龟裂!
“吼——!!!”他像一头受伤的、迷失的野兽。
旁边的“猎杀者”同伴只是冷漠地看着,它们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知砸了多久,那狂暴的痛苦似乎稍稍平息。
他喘着粗气,摊开巨大的手掌,那张小小的照片依旧静静地躺在掌心,照片上的笑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狂暴的心绪得到了一丝诡异的、微弱的安抚。
重要…她们…很重要…
一个模糊到极点的念头在他混沌的脑海中闪现。
他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断裂的链子。
他巨大的手指异常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试图将链子重新穿回怀表的小环里。
这个过程对于他粗大的手指而言异常艰难,几次都差点将脆弱的怀表捏碎。
终于,他成功了。
他拿着那根粗糙接好的链子,将带着妻女照片的怀表,像挂着一个神圣的护身符一样,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自己那肌肉虬结、血管暴突的脖子上。
冰冷的金属怀表紧贴着他变异后滚烫粗糙的皮肤。
照片上美和子和萤的笑容,在他那狰狞扭曲的面容和空洞暴戾的猩红眼瞳映衬下,显得如此脆弱、如此温暖,又如此…格格不入。
他无意识地用手掌盖住了胸前的怀表,仿佛要掩盖那刺痛他灵魂的温暖。
然后,他默默地站直身体,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非人的姿态,跟随着其他“猎杀者”的步伐,融入了阴影之中。
三八一号单间内。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嘶嘶声,证明着这个小小的钢铁囚笼还在顽强地运作。
应急的幽蓝灯光忽明忽暗,将两张苍白、惊魂未定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心怡蜷缩在龙朝怀里,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外面那毁灭性的轰鸣还在她耳边回荡。
每一次单间外传来的、不知是余震还是坍塌碎块滚落的沉闷撞击声,都让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缩。
“龙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手指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我们…我们的这个单间…会不会…会不会也像外面一样…被…被压塌啊?”巨大的恐惧让她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龙朝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和恐惧。
他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而有力。
试图驱散她的恐慌:“别怕,心怡。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是整个蜈蚣基地最坚固的部分了。”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记得之前基地没塌的时候,每个单间什么样吗?有操控台、有床、有卫生间,对吧?”
心怡在他怀里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整个基地主体结构塌了,但我们的单间,在设计时就考虑过最极端的情况。”
龙朝的声音带着一种技术性的冷静,这反而让心怡感到一丝安心,
“它舍弃了复杂的操控台部分,只保留了最核心、最坚固的生存单元——就是这个卫生间,还有这张单人床所在的空间。它现在,本质上就是一个独立的‘地震箱’。”
“‘地震箱’?”心怡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嗯,名字叫‘地震箱’,但它的设计原理,其实更像是…潜水艇的核心舱段!”龙朝眼中闪过一丝对设计者的佩服,
“你看这墙壁,是不是特别厚?用的都是最高强度的特种合金和复合材料。最关键的是这个结构——”
他稍微松开她一点,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
“整个空间长宽高都是两米,像一个正方体。中间有一道非常非常厚的墙壁,把空间正好分成两半,一半是卫生间,一半是床。这道墙不是随便立的,它和整个箱体的六个面,构成了一个极其坚固的‘工’字形承重结构!就像建筑里最结实的工字钢梁一样!这种结构能把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均匀地分散到整个箱体上,抗压能力超强!外面就算压下来几千吨的废墟,只要不是集中砸在某个最薄弱点,这里都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