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憎恶的骨架倒在雪地上。血和黑色的液体流出来，染脏了周围的雪。空气里有血腥味和火药味。
孙圣站着，他拄着长柄战刀。他的胸口很痛，因为骨头断了。
他看着对面的女骑士。她身后的三个部下端着火枪，对着孙圣。他们站的位置，正好把他围住了。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女骑士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很平稳，没有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她问。“你的身手，不像普通人。”
孙圣回答：“我叫孙圣，从华夏来。遇到海难，漂到了这里。”
女骑士没有说话。她好像在判断孙圣说的是不是真话。
然后，她抬手解开头盔的带子，把头盔摘了下来。
一张女人的脸露了出来。她的脸是白色的，轮廓很清楚。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她的眼睛是蓝色的，眼神很冷静。她的左脸上有一道旧的疤痕。
她看着孙圣，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罗斯托娃。”
“我奉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的命令，指挥‘北方之狼’军团。我的任务是勘定帝国东边的边界，清除所有威胁。”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
“孙圣，你现在站的地方，是俄罗斯沙皇国的土地。”
孙圣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骑士队长，她是一个将军，指挥着一支军队。
叶卡捷琳娜的视线从孙圣身上移开，看了看他身后的阿廖娜母女，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憎恶的骨架。最后，她的目光回到了孙圣的脸上。
“这头怪物，档案里叫‘缝合憎恶’，是一种高级威胁。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需要一份报告。”她说。
“你，孙圣，你的能力对帝国有用。你需要看军医，你的来历也需要核实。在查清楚你的目的之前，你会以‘特别军事顾问’的身份，跟我的部队一起行动。”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做了一个手势，一个士兵马上拿了水囊和毯子，走向阿廖娜母女。
天亮了，队伍向“北方之狼”的基地出发。
孙圣看到，这支军队很不一样。士兵们清理战场，动作很快，不说话。他们用石灰粉盖住憎恶的尸体和血迹。走路的时候，队伍很整齐。他们的武器，火枪、战斧、长矛，都保养得很好。
军旗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头在雪里吼叫的银狼。
一个士兵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孙圣。孙圣骑上马，和叶卡捷琳娜走在一起。
他们开始交谈，交换情报。
“这头憎恶，毁了我们两个哨站。”叶卡捷琳娜先说，“我的巡逻队追踪了它三天，死了七个士兵。”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帝国高层的情报说，主要的敌人还在南边。我们俄罗斯，是挡在北边的墙。”
“我们在这里建堡垒，派人巡逻，就是为了保护帝国的安全。像这种等级的怪物，只应该出现在南边的主战场。它出现在这里，说明情况不对，是个大威胁。”
孙圣听着，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能量正在修复他的伤口。断骨的地方不那么痛了，变成了酸麻。他知道，杀死这些怪物，吸收它们的核心，是恢复力量最快的办法。
他开口问：“将军，这里离主战场很远，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怪物？”
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回答：“这也是我要搞清楚的事。可能是南边的防线出了问题。也可能，是我们脚下这片地方，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她的回答很谨慎。
“但在查清楚之前，”她最后说，“任何不正常的，都要被清除。”
“北方之狼”的基地是一座新修的堡垒。墙是木头做的，外面有壕沟和路障。
孙圣被带进一个单独的房间，门外有两个卫兵站岗。
他坐下来，开始检查自己吸收的那股能量。
他很快就得到了结果。这个结果让他很吃惊。
首先，是位置。
制造这头憎恶的源头，不在南边。它在基地的西北方，一片叫做“黑沼泽”的地方。离这里大约三百俄里。
其次，是性质。
这股能量，和阿廖娜说过的，从“地狱之门”出来的能量不一样。
这股能量里，有“炼金术”和“生物改造”的痕迹。
孙圣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天然出现的怪物。这是一个用技术制造怪物的地方，一个“腐化兵工厂”。
有人在俄罗斯的腹地，秘密制造这些东西。
孙圣觉得，自己去莫斯科的计划要改一下。如果这个“兵工厂”出了问题，整个北方都会大乱，他也走不了。叶卡捷琳娜和她的军队，会是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他必须告诉叶卡捷琳娜。这是唯一的办法，既能帮她，也能帮自己。这样做，他才能从一个被监视的人，变成一个合作的人。
他站起来，推开门。卫兵想拦住他，但他直接走了过去。
他穿过营地，走进指挥室。
指挥室里挂着一张很大的军事地图。叶卡捷琳娜一个人站在地图前，她已经脱了盔甲，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服。她皱着眉，也在思考怪物来源的问题。
孙圣走到她身边，也看着地图。
“罗斯托娃将军。”他开口。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地图的南边，而是指向了西北方，那片代表沼泽的区域。
“我想，我们都找错了方向。”
“那头憎恶，不是从南边来的。”
他看着叶卡捷琳娜，一字一句地说。
“它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
叶卡捷琳娜猛地转过头。
她那双总是很冷静的蓝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