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日号抵达近地轨道的一小时前,彻莫斯曾经的中心卡拉克斯地下三千米处,幸存着人类最后的堡垒“灰烬巢都”,这得益于星球发达的采矿工业,地下工程遍布各处,并且坚固完善,灰烬巢都的主体就在曾经的帝皇之子修道院下方,在原体福格瑞姆回归帝国之前,曾经是为防止外界入侵准备的永久性地下堡垒,在星球获得荣耀以后不再面临战争风险,于是被废弃了上万年,但荷鲁斯大叛乱结束之后,被色孽腐蚀的军团跟随原体撤入了恐惧之眼,被抛弃的母星彻莫斯迎来了灭绝令,千年来在无尽的轨道轰炸清洗下,还是有极少的人类成功躲入地下,依靠坚固的工事苟延残喘,但日益凸显的问题,就是氧气来源已经越来越无法维系,星球地表早已失去植物甚至有机物,空气中充满了有毒的陶钢矿物质粉尘,残余的氧气含量低到只有星际战士才能勉强呼吸,但即使是他们,也仅能保证在短时间内尚不致命,至于躲在地下的普通人类,由于缺乏空气净化设备,根本不敢接触地表的空气,只能依靠古老的机器分离地下水来勉强供氧,但是现在雪上加霜的是地下水不仅被污染,而且日渐枯竭,使得危机逐渐不可挽回的显现。
十四岁的维尔迪忒抱着由于缺氧已经昏迷的表妹悠丝踉踉跄跄地穿过幽暗的地下通道,他在寻找一个能用的供氧设备,由于上述原因,缺氧性休克已经成为灰烬巢都的常见问题,巢都委员会为此在各个社区都设立了应急气舱站,但长年累月的消耗,制氧剂与维修零件逐渐匮乏,导致目前绝大部分的气站已经无法正常使用,当几个相邻社区的气站全部失效,就意味着一旦出现休克只有死路一条,健康的居民则想方设法地搬到更有保障的地方去,空荡的社区则逃不过被废弃的命运。
维尔迪忒的家族由于各种原因分崩离析,只剩下年幼的表妹悠丝还在身边相依为命,他们没有大人的呵护,无法在居住的社区获得足够的资源,所以维尔早早就肩负起重任想尽办法养活表妹和自己,他替大人们清洗衣物,去工厂做饭,等年纪大一点有了力气,就去陶钢矿上挖矿,这是彻莫斯地下巢都唯一的收入来源——在星际黑市用陶钢矿石换取生存资源,这些被执行灭绝令的星球等同于禁区,但像彻莫斯这样蕴藏着珍贵无比的陶钢矿石的地方,还是能吸引到银河系中最贪婪最疯狂的行商浪人,他们靠各自卑劣的手段想方设法的完成交易,这些珍贵无比的矿石只需要普通的生活物品就能换来,而且兑换比高的惊人,毕竟矿石当不了吃喝。
维尔抱着表妹,在氧气稀薄的管道里艰难前行,他终于到达一处应急供氧站,这里的管理员是一个老头,佝偻着身子,满脸沟壑,但能看出来年轻时他应该挺高的,只是长期在矿洞劳作让他患上了职业病,尘肺和腰伤,到了退休的年纪,就把他派到这些轻松一点的地方发挥余热。“孩子,把她给我,你坐那休息一下”老头和蔼地对维尔说到,然后伸手接过悠丝,把她抱到一处加氧舱前,轻轻放了进去,接着开始操作起来,舱室内瞬间充满了氧气,旁边伸出机械手对悠丝的胸腹部进行按摩,随着几声喘息,小姑娘有了自主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旁边的维尔瞬间瘫坐在地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刚才奔波透支了他的全部体力,现在仿佛坐在棉花上,“谢天谢地,长官您救了她,万分感谢您!”尽管动弹不得,维尔还是用残存的意识向老人不停的道谢着。老人用沾满油污的扳手猛砸锈迹斑斑的阀门。暗红色的火星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连体工装裤上,布料下隐约可见蜿蜒的灼伤疤痕。“可怜的孩子,你先别说话,你比她也好不到哪去,我来扶你”老人半扶半抱的把维尔也放进了另一部氧舱。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闷响,“轨道轰炸!”有人尖叫起来。接着整个巢都警报声大作,仿佛瞬间就进入了世界末日。戈登弗里曼舰队的轨道轰炸降临了,整个巢都在剧烈震动着,支撑穹顶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老人和维尔被震荡波掀翻在地,应急灯一盏盏熄灭。黑暗中,远处人类的哭喊声与混凝土崩塌声钢筋断裂声交织,组成彻莫斯地下永恒的安魂曲。
在巢都最深处的熔铁工坊,临时议会正在召开。十二位长老围坐在咕嘟冒泡的金属熔池旁,每个人都戴着过滤面罩,呼吸声通过扩音器显得格外沉重。
“第七矿区完全塌方,我们失去了最后的陶钢储备。”矿业部长汤震业扯下面罩,露出半边溃烂的脸,“那些帝国海军的航弹根本不是普通弹药,它们在腐蚀岩层!”
医疗部长嫣然将一份全息报告推到中央:“近些年的轨道轰炸使用的航弹不仅有腐蚀岩层的功能,应该还含有基因武器,最新统计,灰烬巢都新生儿畸形率达到73%,成年男性精子活性低于5%。如果得不到基因稳定剂...“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们这个种群,撑不过二十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首席长老武藤信身上。这位曾在大远征时期担任铸造世界技师的老人,正用机械义肢反复摩挲着胸前的帝皇圣像。那尊原本金灿灿的雕像,如今已被地下的酸雾侵蚀得面目全非。“诸位,这是帝皇最后的责罚。我本该制止你的,梦特娇”他望向旁边的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官,“请容许我来解释,尊敬的长老。”梦特娇上将紧锁着眉头,有些不安的说道,“昨晚,我收到了地面传来的信号。”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卡恩,那个吞世者的疯子,带着他的战帮来到了彻莫斯,像是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留下了四具吞世者星际战士的遗骸,那几个人显然是更早来到这里偷取矿石的散兵游勇,趁着夜色,我命人回收了他们的基因种子和装备,经过技术调取了种子中的一些信息,卡恩正在寻找一件传说中的神器,叫哀嚎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