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成结云上尉的私人终端在深夜震动。匿名通讯请求的发件人代码,是他祖父结成阳光在泰拉情报部的专属密钥。
“彻莫斯地下存在基因纯正的人类种群。”全息投影中,老人的虚拟影像笼罩在阴影里,“审判庭要活口,越多越好。”
“什么?爷爷!您是说彻莫斯地下果然有人类幸存?但是灭绝令早已执行了上千年,想要活口的话为什么审判庭不直接终止呢?”
“孩子,帝国太庞大了,这里面的事情错综复杂,以我的权限,所获信息十分有限,目前能了解的情况,是审判庭怀疑你的上司与行商浪人之间存在特别的联系,但这需要证据”
“戈登叔叔?行商浪人?”
“是的,我的孩子,你们每次例行轰炸彻莫斯,二十五个坐标都覆盖了吗”
“这…”结云突然想到,就在今天,他代管舰队将要对最后一处坐标发动轰炸时,戈登弗里曼制止了他,而且自从他进入舰队以来,好像每次轰炸,都没有完全覆盖全部坐标。
“是的,这次我负责轰炸了二十四个坐标,最后一处戈登叔叔命令取消了”
结成阳光在全息影像中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对他的孙子说“被下达灭绝令的星球,有的被直接摧毁,有的则是被反复净化表面,这其中的区别,审判庭没有做出过明确的解释。但可以肯定的是,后者无一不是蕴藏着丰富资源的星球,灭绝令是帝皇的旨意,但帝国也要生存,而生存需要的是资源。”
结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似乎明白了,爷爷,彻莫斯曾是帝国最大的陶钢矿产中心,被执行灭绝令后产量直接清零,矿石的价格自此大幅飙升”
“所以,我的孩子,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很高兴,但也只能说这么多,接下来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保护好自己,再见”
呆坐着的结云,手指摩挲着家族纹章戒指。他想起那次交谈戈登弗里曼上校最后的话“伟大的帝皇,他的子民正在地狱里歌唱。”
悠丝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落满了灰尘,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身体酸软无力,她努力的扭动脖颈想看看自己身处何地,却只看到一片黑暗,“表哥!表哥!维尔你在哪?”小姑娘惊恐地呼喊起来,以前每次在噩梦中惊醒,她都这样呼喊她的表哥,每次都会有一双手臂坚定地拥抱住她,然后传来维尔温柔的安慰声,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悠丝喊了很久,害怕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挣扎着起身,周围漆黑一团,她只能用手胡乱摸索着前行,能摸到的全是瓦砾,踉跄着走了几步后,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被踢到后滚动起来,悠丝赶忙弯腰摸索,抓到手里是一段圆柱体的棒子,不禁心中一喜,这是通道两侧的一段照明灯管,应该是坏掉了,但通常里面含有荧光剂,悠丝拿起它在地上胡乱敲打,不一会里面流出了几滴荧光液,接着越滴越多,逐渐发出微弱的光,接着光线,悠丝努力的查看环境,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坍塌的通道内,周围满是瓦砾与灰尘,还有一些破损的金属管道,小姑娘定了定神,又叫了几声表哥无果后,她决定想办法离开这。
这处管道前后都已坍塌,悠丝借着荧光一边哭一边胡乱翻动着碎石,希望能找到一截金属管做工具,但好不容易刨到的管子都长长的连到外面,根本没办法,悠丝很快便筋疲力尽,长久的昏迷使她几乎脱水,黑暗封闭的环境又让她害怕至极,更糟糕的是没有表哥的陪伴,小姑娘的手指已经全是泥土和血污,又饿又渴,又怕又累,可怜的悠丝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蜷缩着躺在地上不住的颤抖,“仁慈的帝皇,悠丝就要死了,求求您,求求您告诉我,维尔表哥在哪里?悠丝好害怕”
一阵眩晕之后,悠丝眼神逐渐迷离,身旁的石堆后突然传来嘶!嘶!声,接着泛出耀眼的红光,空气瞬间弥漫出焦糊味儿,接着一声巨响,被热熔枪灼烧变脆的石头四散崩裂,一把巨大的链锯斧头从另一侧锤了进来,留下一个大洞,接着伸进一只装甲巨手,把碎石拨开,几下过后一个身着动力甲的星际战士便闯了进来,身后透着微弱的光线,隐隐看到装甲上的猩红涂装。
“卡恩队长!发现生命迹象,呃是一个小姑娘”耳机里传来汇报,卡恩正带领几名属下在后面的隧道里铿锵前行,闻言一怔,随即指示道“注意隐蔽,不要暴露行踪,杀掉全部目击者!”
“没有目击者,只有一个小女孩,已经昏迷,她像是被困在这里,我这就解决她,继续破障”
“……不要杀她,带上吧,也许她能带着我们避开人类聚集点”
“遵命”
此时一名吞世者说道“卡恩阁下,哀嚎圣杯真的存在吗?我们已经在银河系中寻找了几百年,却没有任何它存在的证据…”
卡恩停下脚步,扭身望向说话之人,“你似乎忘了,说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他的声带就像金属摩擦一样,嘶哑尖锐“你们加入我的麾下,只不过是因为杀不了我”
“哼哼哼哼”另一名吞世者阴测测的笑道“卡恩,够了,你一厢情愿地只想着拯救安格隆,你仍然想要那个疯子回来”“那个疯子毁了我,毁了我们所有人,也毁了你,你看,脑子里这东西又在让我疼了,为了取悦那个父亲,我们打上了这东西,为了取悦那个父亲,我们像狗一样被他虐杀!每天!现在那个人,哦不,那个东西去给恐虐做了狗,他以前杀我们,现在还杀我们,他在时我们互相杀,不在时我们还是互相杀,打屠夫之钉是取悦父亲,被他杀是取悦父亲,自相残杀还是取悦父亲!”“卡恩!既然命运不能改变,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让那个东西回来呢?”
“说完了?”卡恩冷冰冰的在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决血!你们一块上!”
“求之不得,卡恩阁下,我的头现在疼的要爆炸,我已经一天没有见血了”这名吞世者说罢,一把摘掉头盔,屠夫之钉的刺激让他双眼通红,血管几近爆裂,旁边另一名战士还有卡恩跟他一起脱掉上半身的动力甲,三个魁梧强壮的男人赤裸着上身,就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进行吞世者战团最血腥的较量——决血
决血是吞世者战团大远征时代一直流传下来的秘密文化,一旦发出邀请就是不死不休,在大叛乱后更是毫无规则可言,一对一或者是一对N根本无所谓,只要提出决血,总要胜利方杀爽为止。卡恩站在原地,两名对手一前一后围绕着他走动着,这两名都是拥有两颗金色服役钉的老兵了,身经百战,也都是无数次打赢决血的狠角色,能够加入卡恩的战团并且长期与他并肩战斗足以说明二人的实力。
“拿起斧子,我没时间跟你们耗着!”卡恩命令道,他自己也捡起两把战斧,凝神以待,突然一名吞世者暴起,从一侧发动猛攻,两把链锯斧上下翻飞,宛如急风骤雨,卡恩举手挡隔,幽暗的隧道内霎时间火星四射,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战斗技巧彼此间都了如指掌,所以三人索性舍弃了大量的招式,拼速度拼力量大开大合打在一处
几十个回合过后,卡恩用一手斧子挡住一名对手的双斧,另一手斧横着劈向第二名对手的脑袋,被挡住后卡恩马上抬起右腿踢在他胫骨上,趁他下盘不稳,被架住的斧子猛往下压,直奔头颅而去,第一名吞世者见状不妙马上支援,双斧再度砸下,卡恩一手继续往下压,另一手向上挡隔,连挡几下稳如泰山,眼见斧子缓慢压到地上的吞世者头颅时,突然一把战斗匕首悄无声息地飞来,直直戳入卡恩的后背,前方探路的战士已然归来,他用手握着露思的腰,见到卡恩正在以一敌二,三人都赤裸上身,瞬间明白了这是决血,平日里卡恩靠武力压制着整个战帮,所有人对他都欲除之而后快,所以见此机会果断出手偷袭。
卡恩身遭重创,但却纹丝不动,手上加力继续施压,战斧毫无停顿的劈开了地上吞世者的眉心,血肉横飞,尸体倒在一旁,旁边的吞世者双手斧压着卡恩另一柄斧头,见状气贯红瞳,抬腿顶到卡恩后腰,趁他一趔趄左手横扫,链锯斧轰鸣着劈开了卡恩的右肩,血肉连着骨泥溅射而出,与此同时,刚刚偷袭得手的吞世者一把扔掉露思,举起战斧就是一记跳劈,卡恩双手举斧奋力拦击,接着脚下一兜,一个漂亮的转身绕过了他,噗的一声将斧子劈进偷袭者的后腰,但同时另一个对手再度发起了攻击,一斧攻上,劈到了卡恩受伤的右臂,齐肘而断,另一斧攻下,砍在卡恩的右腿,还好有陶钢护腿保护,斧刃只是破坏护甲伤及大腿的皮肉,卡恩大怒,猛提左肩,将战斧从偷袭者身上拔起,接着转身劈向对手,后发先至,一下就将他的左手砍掉,当他继续抡起斧子要给对方致命一击时,突然左腿一疼,卡恩低头一看,居然是被已经斩为两截的偷袭者用热熔枪射中,左腿上被开了个足球大小的洞,卡恩双腿受伤,站立不住轰然跪地,但仍然顺势一斧砍进了偷袭者的脑袋
“很精彩!卡恩,不过一切结束了”幸存的那名吞世者喘着粗气,他仅剩的手上握着轰鸣作响的链锯斧,一步步地向卡恩逼近
“身为吞世者,死亡没什么可怕的,卡恩!你懂的,我们什么都不在乎”
“我们像狗一样被那个人虐杀,我们因为那个人的叛变被整个帝国追杀,我们毫无荣誉可言,这些我们都不在乎,但我们跟着你历尽千辛万苦,只为寻找一件传说中的东西,目的居然是去拯救那个人,我们想不通,为什么?卡恩,你如此执着的要拯救那个人,为什么?他就算回来,能带给我们的仍然只有黑暗!”
“来吧,兄弟,最后一击”卡恩冷冷说道
“卡恩,呵呵呵,你真是个混蛋!接招!”说完吞世者飞跃而起,向着地上的卡恩砸下全力一击。卡恩用仅剩的右手挥舞战斧迎上,两把链锯斧相互碰撞,火星四溅,照映在二人脸上,双眼都布满血丝,展露出坚定的光芒
此时的卡恩毕竟身负重伤,双腿不能行动,右臂断掉,后背上还插着一把战斗匕首,在较力中难以为继,逐渐落了下峰,眼见对方的链锯斧刃一寸一寸的接近着自己的面庞,很快,只需最后一把力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卡恩!你完了!”吞世者用尽全身力气压了下来,卡恩的额头顿时被斧刃划开表皮,深可见骨
力量的差距无可挽回,斧刃开始磨动他的头骨,突然“呯”的一声,刚刚还凶猛无比的吞世者瞬间失去了半个脑袋,全身软软的倒在卡恩身上,卡恩赶忙望去,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抱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偷袭者的手臂,覆盖着装甲的大手上握着那把巨大的热熔枪,枪口仍冒着红光,小姑娘的双脚踩在扳机上,此时被血腥的一幕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打得真准”卡恩心里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