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宿醉。
张止疾就在酒吧里睡了,王衡也不知道他住哪儿,只好将他留在酒吧里。
王衡则是回到了家中。
第二日一大早。
脑袋昏昏沉沉的王衡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我是许愿,卖货郎约我见面了,地址在小南山寺庙!”
电话那头传来许愿的声音。
“什么时候?”
王衡立刻清醒了一些,连忙问。
“就现在,我已经赶往小南山寺庙了,你要是想抓他的话,就赶紧来。”
说完,许愿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王衡翻身起床,连洗漱也来不及了。
随便穿戴一下,就直奔小南山寺庙而去。
小南山寺庙,坐落于同湘市南边的一小座山下面。
小山就叫做小南山。
灾难前,这里还是一个有名的小景点,每天都有无数游客来这儿游玩,烧香拜佛。
但现在这里已经荒废,寺庙里也再无香火,佛像都长了青苔,结了蜘蛛网,庙顶也破了几个洞。
许愿是骑着自己的摩托来的,一辆花花绿绿的小摩托,在上个世纪,这种摩托还有一个称呼,叫做鬼火。
一个很酷炫的名字。
听说以前的人还在上面装音响,装灯光,驾驶起来的时候,又是唱,又是闪的,别提有多拉风了。
但许愿不会装这些东西,花钱请人装,他又舍不得。
毕竟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比如请小妹妹喝饮料,买昂贵的香烟,以及不可或缺的杜蕾斯。
许愿是一个很讲究的人,他认为所有人都是过客,与他交往的女孩子当然也是,大家都是要体验不同的阴雨,不同的晴天,没必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因此安全措施很重要。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滥情但深情的人。
虽然深情的时候只有床上那两分钟。
他也认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物上瘾。
可是,神气能量丸的出现,却让他无可自拔。
他爱上了吃这种东西。
“那么多高级的场所都是免费开放的,却约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见面,真是有损我的身份!”
许愿在寺庙外停好自己的摩托。
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后,他走进了寺庙中。
“喂?你在哪儿?还没到吗?”
进入寺庙后,他没有看见卖货郎,便张开嘴大喊了起来。
“你叫魂呢?”高处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抬头,看看佛像的头顶。”
许愿抬头,看见头戴斗笠的卖货郎蹲在佛像头顶,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你爬这么高干嘛?不怕摔下来摔死啊?”
许愿看了看佛像,滑溜溜的,也没啥借力点,觉得这也不好爬上去啊,卖货郎是怎么爬上去的?
“站得高看得远,这是我的眼界,当我站在佛的头顶的时候,这世间的所有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都无法逃脱我的法眼!”
“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许愿完全听不懂卖货郎想表达的意思。
他招招手,“快下来,我要买一百瓶神气能量丸。”
“你带够钱了吗?”卖货郎说,“我打听到,你最近好像挺穷的。”
“不就是钱吗,只要我想要,随时就能弄来百八十万……”
许愿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放着一沓沓不同面额的钱。
这是他最近交往的三个小妹妹从家里偷来的钱,都是家里老人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存款。
但是在爱情面前,这点存款算什么呢。
她们相信许愿会给她们一个稳定美好的未来。
而许愿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
“不错,这点钱确实够买一百瓶神气能量丸了。”
卖货郎粗略地扫了一眼黑色塑料袋里的钱,大概有一万多。
然后他直接从佛像头顶跳了下来。
砰!
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我操,你不要命了?”许愿被吓了一大跳。
他发现卖货郎一动不动的,好像死了。
“你还活着吧?”
他扒拉了一下卖货郎的衣服。
同时,他心里还有一些高兴,如果卖货郎死了,他就可以白嫖一百瓶神气能量丸了。
所以,他突然期待卖货郎最好真的死了。
可是他的期望立马就落空了。
卖货郎一抽一抽的,从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妈的,好久没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都快忘了怎么卸力了。”
“这都没事?”许愿心中惊讶不已。
卖货郎也太扛摔了。
“把钱给我。”卖货郎伸出手。
“把货给我。”许愿也伸出手。
“货在佛像后,给钱你自己去拿。”卖货郎指了指佛像后面。
许愿不信,有些怀疑地走到佛像后面一看,果然发现了一个装着东西的大袋子。
“里面有一百瓶吗,你可别少给?”他想要打开检查。
“咱们都做了这么久生意了,我骗你干嘛?我又不是干一次就跑的人。”
卖货郎气定神闲地看着许愿。
许愿是一个谨慎的人,他还是坚持打开了大袋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堆空瓶,而且连瓶子都不是神气能量丸的瓶子。
卖货郎骗了他。
“你妈的,这是什么意思?”他当场就怒了。
差点让这个死骗子骗了他一万多块。
这可是他腥腥苦苦,一点一滴从那些小妹妹手里骗来的腥苦钱。
“来而不往非礼也。”
卖货郎缓缓走到许愿面前,“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吗?”
“你讨厌什么人,关我什么事?”许愿怒道。
“当然关你的事,我讨厌的就是出卖我的人,而你出卖了我两次,第一次我不计较,不代表第二次我不计较。”
卖货郎一把揪住许愿的脖领,“刚刚我在佛像顶上看的妖魔鬼怪,就是你,我的法眼看透了你肮脏的内心,你为了讨好调查局的人,从而出卖了我,所以我骗你一次,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那可是调查局的人,他问我话,我敢不说吗?”许愿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们之间是买卖关系,又不是合伙人,怎么算得上出卖?”
“你有一套自己的说法,我也有一套自己的说法,看来我们俩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个壶里,那就用刀说话吧!”
卖货郎从腰间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你……你想干什么?”许愿瞪大眼睛,想要推开卖货郎揪住他脖领的手。
却根本推不开。
“来之前,我就准备杀你了,但你是我的老主顾,我觉得我应该和你叙叙旧,谈谈一些个人看法。”
卖货郎将刀抵在了许愿脖子上,“现在就让我送你往生极乐吧!”
“爸爸,爷爷,祖宗……我求求你,不要啊,别杀我,钱都给你,神气能量丸我不要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没想出卖你……”
许愿泪流满面,哀嚎着求饶。
若不是被揪住了脖领跪不下去,他都准备好磕破额头了。
“人总是在要死的时候才能明白一些事,不是感悟了,而是害怕了……”
卖货郎手中的刀一点一点地刺进许愿的脖子里。
许愿能清晰地感知到皮肤被刺破的声音与锥心的痛。
但他看着寺庙门口的眼睛却迸发出了一丝喜悦与希望。
因为,王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