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任务
“你也是军人？”蓝皱起了眉。
‘士兵，报告番号’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好像他天生就是自己的上级。
她倒不是对眼前这男人的态度感觉不悦，哪怕他真的是自己的上级，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穿着军装，而他没有，怎么也该他先自报家门。
“报告番号。”橘青阳再次重复。
“你！……”蓝这下是真有点火了。
“蓝来自虹都海岸巡逻队第7哨所，”船头传来了高启帆的声音，“我是高启帆，川崎号的舰长，在虹都休假，核爆发生时，我逃到了她的哨所。”
正常情况下，一个赤手空拳的落水者绝没有资格让现役军人先报身份——这家伙情商也忒低了，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不问，稍微聊两句，蓝也会主动说。
但高启帆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来历。
他不是情商低。
他只是傲慢而已。
“我们现在要去月牙礁海军基地，”高启帆指了指船头的方向，像是随口问，“要不要进船舱休息一下？”
橘青阳没有回话，只是默默闭上了眼。
“嘿我说你，我们可是救了你……”
高启帆朝蓝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了。
眼下这艘船可真是精彩。
丝路联邦的高级军官登上了神洲帝国的巡逻艇，再加上一个橘青阳，这种魔幻的事情，恐怕只能在虹都发生了。
高启帆转过头，望向西北方向的虹都本岛。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巨大的蘑菇云拔地而起，根部死死钉在城市的尽头，顶部已经扩散成了遮天蔽日的云盖，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暮色里，明明是正午，天却已经半黑了。
高启帆这个距离看不清城市的轮廓，只能看到黑色烟尘中大片大片的红光，但他大抵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核爆的高温会点燃半座城市，形成绵延数公里的火海，空气被过度燃烧后产生强对流，那种风会把火焰吸得冲天而起，卷起地面上已经燃烧的、还有没燃烧的一切，在空中飞舞。
末日也不过如此。
“前辈，浪太大了，进去吧。”蓝在身后轻唤。
海啸已经过去，但余波掀起的浪头仍有两三米高，这种天气站在外面简直是玩命。
高启帆扭头，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在哨所时，得知自己的身份，她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后来也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带自己一同前往月牙礁海军基地。
“你进去吧，我想在外面吹吹风。”高启帆说。
“可外面不安全。”
高启帆笑笑，没有回话，只是抬高视线，望了一眼坐在船尾的橘青阳。
不，小姑娘，我现在站的地方，是这艘船上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这里，离他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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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青阳不傲慢。
至少没有高启帆以为的那么傲慢。
他是想征用这艘船。
但高启帆开口后，整个过程变得异常顺畅，他像是知道橘青阳想要什么，主动迎合了他，不仅说明了自己和蓝的身份，还告知了巡逻艇的目的地——橘青阳征用这艘船，就是想前往月牙礁海军基地。
海啸已经是40分钟前的事情。
橘青阳探手摸了摸侧腰的战术腰带，三个皮扣还剩两个鼓鼓的。
他服用了一支安瓿，挺过了抽吸旋涡和加压。
过程九死一生，巨大的身体负荷导致他核心温度过高，这也是他在上浮后会晕倒在海面上，以及刚刚喝那么多水的原因。
总之，在海啸过去后，他终于有时间查看任务简报了。
「！紧急入列通知！」
「任务简报」
「因事发突然，虹都附近只有你可应召，故，召你紧急入列。」
「支援会在两个时辰内赶到，请尽量保持通讯畅通。」
「此任务为最高等级，授予你最高武备权限。」
「潜入/突入虹都世贸大厦数据中心……」
任务简报只到这里，因为核爆的电磁脉冲中断了整个虹都的通讯，后面的部分没能成功下载。
橘青阳看到任务简报时，刚刚浮上海面，眼前是滚滚升起的蘑菇云，整个火焰花广场……不，恐怕整个中央商贸区都不存在了。
哪儿还有什么双子塔和数据中心？
还有，橘星璇……
一丝悸动从他眼底划过，转瞬即逝，两秒后，所有情绪压回了心底。
这个时候的虹都本岛就是地狱，而周边岛屿恐怕也损失惨重，短期内通讯无法复通，唯一有可能联系上外界的地方，只有位于本岛西南方向的月牙礁海军基地。
于公于私，他现在都需要联系外界，以及，补给。
……
4698·七月廿四·未·73·12·01
巡逻艇已经在风浪里颠簸了十五分钟。
所有电子设备都在电磁脉冲中报废了，雷达、导航、电台全部变成了废铁，只能靠肉眼和罗盘手动航行。
但蓝的驾驶技术确实过硬，前方的海面上，已经能看到月牙礁模糊的轮廓。
将剩下的驾驶工作交给副手，蓝走出船舱，临门时她看到了坐在船尾闭目养神的橘青阳，顿了顿，还是转身拿出了一包压缩干粮。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橘青阳睁眼：“谢谢，不用。”
平和的态度让蓝心里舒服了许多，她还想说什么，高启帆的呼唤声传来。
“前辈，怎么了？”
“你看。”高启帆递过了望远镜。
海军基地里有火光与浓烟，这些蓝刚才就看到了，月牙礁虽不在核爆的直接杀伤范围内，但它离本岛还是太近，海啸之下，基地里的人员应该不会有很大伤亡，但港里的船就遭殃了。
而这一刻，透过望远镜看去，情况异常糟糕。
基地，正在遭受攻击。
港口里的舰艇几乎全军覆没，有的被冲到了岸上，有的已经倾覆沉没，就是这样的断舰残垣间，两群人正在激烈交火。
从穿着看，一边是驻守的神洲海军，另一边……
奇怪，看穿着像是平民，可他们的手里有一些重武器，入港的海面上还有不少像是渔船改装成的炮艇，正在朝基地里开火。
“船上有什么武器？”
不知何时，橘青阳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
“高压水炮。”蓝说。
“高压水炮？”
“这是艘缉私船，”蓝补充道，“只有它还能开。”
确实，这艘船太小了，一点都不像是海军用的巡逻艇，但眼下却意外的合理，一个哨所的巡逻艇想必不会配备太多防磁设备，在那种距离下，电磁脉冲把一切都毁了，反倒是缉私船因为过于老旧还能使用。
基地那边，好像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两艘改装炮艇调转船头驶来。
“你们在这等着，我会叫人来接你们。”
橘青阳扭了扭胳膊，踏上船舷。
“喂！你要干什！……”
噗~
水花几乎没有溅起，一道银白色的水线像鱼雷一样划破海面，以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朝着最近的那艘炮艇射去。
蓝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白线，微微张开了嘴。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高启帆的声音从一侧响起。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的皇帝，有一支直属的特别军队，叫做……”高启帆悠悠道，“骠骑·快速核反应部队。”
“你不用担心他，他本就是为核战而生的，这里是他的舞台。”
高启帆看着远去的橘青阳：“倒是咱俩，要不，换一个去处？”
“去哪里？”蓝问。
“月牙礁，可不止一个海军基地。”高启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