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族的细胞膜确实厚,军刺捅进去的手感像捅进一层硬橡胶,需要比捅人类多花一倍的力气。
银白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来,溅在兵长黝黑的手臂上,带着一股奇怪的草木汁液味道,涩中带腥。
草族挣扎着还想挥刀,被兵长一脚踹翻,拔出军刺,又在胸口补了一刀。
另一个草族冲向了武巍。
武巍正换弹链,来不及开火,干脆抡起重机枪当棍子使。十几公斤的重机枪砸在草族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像砸在熟透的南瓜上。
那个草族被打得横飞出去,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但它挣扎着又站起来了,琥珀色的瞳孔里战意丝毫未减。
“这东西打不死吗?”武巍吼着,重机枪重新上膛,抵着草族的肚子抠动扳机。
连串的子弹把它撕成了两截,银白色血液和内脏流了一地。
但这时,那个被打断双腿的草族已经爬到了距离方略不到五米的地方。
它的下半身拖在地上,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碎骨和银白色的血管,在黄土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银痕。
它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纯粹的、燃烧的战意。
它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举起一颗圆形的炸弹。
那颗炸弹表面布满了菌丝状的纹路,整体呈深绿色,散发出刺鼻的氨水味——方略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掺了草族排泄物的炸弹。
“rua!”
草族拉开引信,准备将炸弹扔向方略。
但方略已经举枪了。他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打穿了炸弹。
轰——!
炸弹在草族手中爆炸,深绿色的火光裹挟着腐蚀性液体四处飞溅。
那个草族在爆炸中化为碎片,它的酸囊被引爆,一股强酸性液体喷溅出来,融化了它自己的尸体,也在方略前方三米的地面上蚀出一个冒烟的小坑。
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像腐烂的草木混合着氨水的气味,辣得人眼睛发酸。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蚀气味。方略捂住口鼻后退几步,元理系统发出警报。
【警告:草族酸囊爆炸腐蚀半径3米】
【残留物pH值:0.8】
【危险等级:高】
“别靠近尸体!”方略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全队,“死掉的草族酸囊会爆!”
这句话救了武巍一命。他正要上前检查一个刚倒下的草族,闻言立刻后退。
下一秒,那个草族的肚子突然膨胀,然后炸开,黄绿色的酸液喷了一地,把旁边的摩托车轮胎都腐蚀出了钢结构。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剩下的草族非但没有因为同伴的惨死而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
它们踩着同伴被腐蚀的尸体,踏过摩托车的残骸,挥舞着电锯砍刀冲向蓝星人的火力网。
边冲锋边发出整齐划一的战吼,那声音在空旷的黄土地上回荡,像某种原始的咒语。
“rua!rua!rua!”
秦墨在土坯房里冷静地扣动扳机。他的呼吸和心跳通过元理系统被方略实时监控,每一次击发都在心搏的间期。
穿甲弹一颗接一颗飞出,每一颗都精准地命中草族的要害。
但草族的数量比他预想的多——又有三辆边三轮摩托从远处驶来,扬起漫天黄尘,每辆车上都载着三个全副武装的草族。
“增援!”秦墨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十二点方向,距离一千二,三车九人!”
方略的元理系统立刻锁定新目标。
【新增目标:草族支援小队 9名个体】
【装备差异:携带重型武器——疑似火炮】
【预计接战时间:3分钟】
“雷烈!叶聪!截住援军!”兵长吼道。
“收到。”雷烈的声音像一块砸进水里的石头,短促而沉闷。
雷烈和叶聪从左翼的干涸排灌渠里冲出来。
这条水渠应该是几年前修的,但F国的干旱让它早早就见了底,渠底龟裂成一格一格的硬土块,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雷烈冲在最前面,他身材高大但动作极快,整个人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雄狮。
叶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冲锋枪,嘴里还在念叨:“我他妈是个技术兵啊技术兵!怎么跟你们干起冲锋的活了!这事儿回头得跟军部反应,技术兵的战斗补贴不能和普通兵一个标准——”
“闭嘴!”雷烈难得地说了一个词。
草族增援的边三轮已经进入了雷烈的射程。他抬手开枪,手枪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命中第一辆三轮的驾驶员。
边三轮失控翻倒,车上的三个草族被甩出去,在黄土地上滚出老远,扬起三道灰黄的烟尘。
但另外两辆车还在继续前进。
其中一辆车的车斗里架着一门小型火炮,炮口粗短,口径目测超过六十毫米,整体造型像一段臃肿的植物根茎,表面粗糙不平,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操炮的草族已经开始调整炮口角度,瞄准的方向正是兵长和武巍所在的正面阵地。
“秦墨!炮手!”方略大喊。
秦墨调整新式狙击枪的瞄准镜,十字线锁定操炮的草族。
此时阳光已经开始变得刺眼,目标在热浪扭曲的空气里微微晃动,距离超过一千米,风速每秒四米,空气湿度极低导致弹道略微上飘。
他屏住呼吸。
扳机扣动。
子弹飞出枪膛,以三倍音速撕裂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波动,最终准确命中——但没能击穿草族炮手身边的一块装甲板。
那门火炮周围竟然有防护装甲,材料像是某种硬化植物纤维,表面粗糙但内部致密,子弹嵌在装甲板上,银白色的汁液从弹孔里渗出来。
炮手还活着。
它调整完炮口,咧嘴露出碎玻璃一样的牙齿,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然后拉动火绳。
轰!
火炮发射的不是炮弹,而是一颗巨大的种子。种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兵长前方二十米处炸开,成千上万的尖刺像榴霰弹一样四处飞溅。
兵长猛扑到一块石头后面,尖刺打在他身后的掩体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
其中一根尖刺擦过他的左臂,衣袖被划开,划开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渗出来。
“兵长!”武巍大喊。
“皮外伤!”兵长咬着牙回应,但左臂的动作明显迟钝了。
他用右手撕下袖子,胡乱缠住伤口,血还是从布条下面渗出来,滴在黄土地上,很快被干燥的泥土吸干,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形势在三分钟内发生了逆转。
草族有十八个步兵,只剩九个,但剩下的都是最疯狂最悍不畏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