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办公区门口。
双手抱在胸前。
静静地看向车间门口。
门外是三辆送货的重载货车。
沉重的货物将车辆的钢板弹簧压得笔直如剑。
货车的尾门大开着。
参与搬运的小型叉车将送来的设备一一卸下。
随车搬运的工人师傅将设备上的柳条箱一一拆开。
露出那些高精尖设备崭新的喷漆表面。
这批设备是林乐乐送来的那笔黄金到位后，群星科技定制的第一批产线设备。
更多的设备已在厂家完成生产，正在陆陆续续发运的路上。
车间里人声鼎沸。
厂家派来的售后工程师正在对设备进行逐一调试。
涡轮分子泵、温控炉、物料搅拌机、气相检测仪、多功能机械臂、离心泵……
原本空旷的车间内，此刻堆满了刚刚拆箱的各类设备和信号线缆。
人群在其中往来穿梭，整个车间，此刻看着倒像是个正在施工的大号工地。
按照高倩拟定的生产计划。
二号和三号生产线将在一个月内安装调试完毕，投入生产。
以满足即将爆发的对于解毒剂的庞大市场需求。
在一片忙碌的人群中，谢瑶领着灵犀AI项目组的一帮工程师，在生产线上跑来跑去，正在布设能让AI发挥作用的各类智能线路以及精密传感器。
群星科技自己的员工与设备厂家派来调试的人员汇合在一起，五颜六色的工作服遍布厂房，像极了画家做画时手中的调色盘，虽乱，但却井然有序。
远处一号生产线的后门。
刚刚下线的一吨解毒剂正在装车。
液体解毒剂。
强化塑料桶包装。
上面贴着群星科技的logo。
五十升一桶。
一共二十桶。
东西已装进送货卡车里。
码得是整整齐齐。
曹独将亲自带队。
领着货车一路直奔机场。
金钱是驱动企业运转的动力之源。
资金一旦到位，整个工厂就像沉睡苏醒的巨兽一般活了过来。
所有人全力以赴，开始冲刺下一阶段目标。
林薇笑笑。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转头走进唐宁的办公室。
屋子里此刻只有唐宁和林乐乐两个人。
唐宁在办公室里打印出刚刚拟订的股份认购协议，一式三份，她将纸张按顺序整齐的码好，亲手用订书机一一装订完毕。
她将协议摊开，摆在桌面上，用自己的手机压住纸张一角，手把手地教林乐乐逐一签字。
“乐乐，这里，这个空格，签名。”唐宁翻动纸张，手指落在协议的最后一页。
林乐乐嗯了一声，小女生个子不够，只能用脚踩着唐宁的椅子，上半身趴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聚精会神地填下自己名字。
小女生刚刚上学才没几天。
硬笔书法还在练习。
所以自己的名字也签的歪歪扭扭，好在她写得十分认真，一笔一画倒是清楚，林乐乐三个字，辨认起来清晰可见。
一分钟后。
林乐乐签完了字。
咧嘴一笑。
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小女生兴奋不已，将钢笔插上笔帽，伸手将那三份协议推给唐宁。
唐宁从抽屉里拿出群星科技的公司印章，蘸了一点新鲜的印泥，对准签字之处，在三份协议上逐一压下。
鲜章落在纸面上，醒目的像是烙铁烫出的烙印。
林薇走进门来，看了一眼协议，笑着发话，“有这必要吗？搞得这么隆重。”
唐宁亦笑，“这一次全靠乐乐，不然我们的扩展计划，就只能胎死腹中。
那么大一笔黄金她送给了我，我难道要占小朋友的便宜？
如今公司没那么多现钱，只好用股份作为对价。”
林乐乐眼睛一眨，歪着头发问，“妈妈，股份是什么呀？”
林薇蹲下来，手指在她发间温柔抚过，耐心解释，“股份的意思就是说，你唐宁姐姐的这家公司，以后赚了钱，也有你的一份。”
林乐乐眨巴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要是姐姐亏了呢？”
林薇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出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你这小鬼头，倒是机灵！”
唐宁从自己的办公桌后走出来，在林乐乐面前蹲下，笑着发话。
“乐乐，公司赚的钱，以后会对股东进行分红，我会给你建立一个专门的私募基金，等到你成年以后，就可以自由支取。
至于现在嘛，这次你帮了姐姐很大一个忙。
姐姐准备了一些小礼物送给你。”
唐宁起身，牵着林乐乐的手，推开自己办公室侧面的那扇活动门。
门内是她用来午休的一个小房间，有床有沙发，还有一间小小的淋浴室。
此刻，屋内的单人床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毛绒玩具。
加菲猫、史努比、飞天小马、哥斯拉……
全是市面上主流的卡通片动漫人物。
每一个毛绒玩具大小都差不多。
皆有半人来高。
房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大堆纸盒子。
想来必定是这些毛绒玩偶的包装盒。
这些玩具都是出自各自版权所有方的工厂正版。
原本用于对国外出口。
每一个都是做工精湛，造型别致，栩栩如生，甚至可以说是憨态可掬。
一排毛绒玩具整齐地放在床上，仿佛是卡通片里的动物园。
一看见这些毛绒玩具，林乐乐高兴的手舞足蹈，小女生顿时是两眼放光，一把甩开唐宁的手，猛地扑到单人床上。
她惊喜万分的东摸摸西摸摸，感觉自己已被这些绒毛玩具包围，太好了，简直是犹如梦中。
林乐乐转过头来，欣喜万分的向着唐宁发问，“姐姐，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
唐宁温柔一笑，“都是给你的，我昨天在城里跑了一天，逛了好几家百货商场。
把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毛绒玩具全给你买回来了，这次终于凑齐了所有类型……”
话音未落，林乐乐就从床上蹦了下来，猛地扑到唐宁身边。
从小到大。
林乐乐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送给她这么多玩具。
小女生感动坏了，一把抱住唐宁的大腿，奶声奶气发话，“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唐宁笑，“这有什么？都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帮忙，这次姐姐的公司还得停产呢。
这次买的玩具有点多，一会儿让你妈妈开车帮你拉回去……”
林乐乐咧嘴一笑，兴奋的连蹦带跳，“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不够了！
我要家里卧室放两个！
客厅里放一个！
还有姐姐的公司里，那个我经常打游戏的地方，我也要摆两个！”
唐宁笑，宠爱万分，摸摸她的头，“好，都依你。”
——————
三日后。
北美。
微风吹过加州平原。
山脚下的土地一片青绿。
远远望去，仿佛是正在摊开的一幅绿色地毯。
安迪·布兰克站在山巅的顶端，出神地看向远方依旧被黑雾笼罩的城市。
道路和城市间的空地皆被黑色雾气占据。
远处只剩下硅谷那些标志性的高科技企业办公楼，玻璃幕墙偶尔在日光中一闪一闪，仿佛是黑色雾气中偶尔浮现的几颗晶莹钻石。
阳光从头顶投射下来。
春末夏初。
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
北美大陆的亚热带气候让阳光显得不酷不烈，即使身处数千米的山顶，身旁山风呼啸，头顶的阳光依然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他的助手从身后的私人机场跑道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发话。
“老板，你真相信这玩意儿有用？
五角大楼花了几十个亿，到现在为止，连个实验室样品都没有……
这么一家开张才半年的小公司，居然说自己搞定了解毒剂。
这听着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助手面色忧虑，手指身后。
二十个强化塑料做成的圆筒在跑道上一字排开，里面是肉眼可见的蓝色液体，正是曹独送去机场的那批。
群星科技的logo和解毒剂三个中英文字体都贴在桶身上，此刻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蓝色的解毒剂液体在桶内静置，在阳光下看去，颜色纯净的仿佛是蔚蓝的天空。
“我当然不相信。
不然的话，为什么我一定要坚持使用后才肯付款？”
安迪·布兰克笑笑，拍拍自己助手的肩，脸上是一副放松的表情。
助手一愣，无法理解老板的行事逻辑，“既然不相信，为什么要用？”
“我在下单时已经向他们强调了，必须是我亲眼见到有效果后才会付款。
这批东西无非就是两个结果。
要么有用。
要么没用。
如果没用，对我们没有任何损失，无非就是浪费了一些时间和一点燃油而已。
如今我们被困在这山顶，手里最丰富的资源无非也就是时间了。
如果有用……”
安迪·布兰克脸上的笑容收敛，看向远处正在整装待发的那架小型农药飞机，缓缓发话，“那我们可就占了全世界最大的便宜。”
助手搞清了老板心里的想法，点点头，不再废话，他冲着飞机旁的驾驶员和地勤打了一个手势。
一群人得了号令，顿时就像通了电的机器一般迅速发动起来。
几名地勤人员将地上的那些解毒剂圆桶打开包装，逐一灌进机身下的农药喷洒吊舱里。
飞行员抬腿坐进了驾驶室。
在仪表盘前检查着起飞的各项参数。
多年以来，这架白色的农药喷洒机一直停在安迪·布兰克的私人机场。
他花钱买下这架小型飞机，本来就是为了给他在加州的私人农场喷洒农药之用。
飞机上各项专用喷洒设备相当齐备，如今用来进行解毒剂的投放，可谓是专业对口，正好合适。
约莫十五分钟的准备之后。
地勤人员将解毒剂灌装完毕。
飞行员亦是完成了起飞前的各项检查。
助理转身看向安迪·布兰克，“老板，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是现在起飞还是等等？”
安迪·布兰克果断点头，“起飞吧，告诉飞行员，喷洒重点是硅谷。”
助理点头，小跑着冲上私人机场的跑道，俯身在驾驶舱前同飞行员交待了几句。
隔着山巅的风声和螺旋桨的噪音，安迪·布兰克听不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
但他从飞行员频频点头的动作上看得出来，助理将他的意图交代得很是清楚。
一分钟后，助理转身，向他比出一个OK的手势，随即迅速退向跑道左侧。
飞行员关上了飞机的舷窗。
松开起落架的刹车。
将油门操纵杆使劲一推到底。
螺旋桨的转速骤然加快。
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农药机开始在跑道上高速向前滑行，螺旋桨的强大风力吹得路旁的青草一片倒伏。
强风刮在安迪·布兰克的脸上，将他金色的长发吹得如同风中的狮子。
一分钟之后，飞机滑跑完毕。
机轮离地，一头扎入了头顶的天空。
农药机围着山巅的私人机场。
绕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
飞行员操纵着飞机在空中摇摇翅膀，这是准备出发执行任务的信号。
随即他轻推操纵杆，飞机调转方向，向着远处被黑雾笼罩的硅谷疾驰而去。
农药机的速度很快。
不到十分钟。
机身便如一只飞鸟大小变为空中的一个白色小点。
站在山顶机场的众人此时若不借助望远镜，已是根本看不见飞机的任何动作。
远处的黑雾依旧弥漫。
城市仿佛是一座黑色的地狱。
这架小小的农药喷洒机，则是勇敢冲向地狱的白色骑士。
安迪·布兰克本来以为自己的心情足以做到放松平和。
但当他从望远镜里看见飞机一头扎进城市的黑雾上空，开始围绕着硅谷喷洒那蓝色的解毒剂时，心头依旧是忍不住一阵狂跳。
黑雾里有些什么，他比别人更加清楚。
自己的公司。
自己的实验室。
尚未来得及抢运出来的原型机。
以及正在研发的所有产品。
还有公司刚刚投产，还没来得及启用的一整条生产线。
上千亿美元的财富。
他一生的事业和心血。
如今都被笼罩在黑雾里。
而飞机上这一吨解毒剂。
就是整个地球上，他的唯一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自语，“上帝保佑，希望这玩意儿真的管用。”
远处的硅谷上空。
农药机以固定的高度做着曲线飞行，尽可能均匀地将解毒剂喷洒在笼罩城市的黑雾之中。
蓝色的解毒剂在农药吊舱喷出之后。
硅谷的空中仿佛下了一场细密的小雨。
雨滴纷纷洒洒。
在空中如细碎的珍珠般落下。
一进入黑雾就被浓重的雾气吞噬。
转瞬之间。
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迪·布兰克所期盼的雾气变淡或者散去并未发生。
在局部区域，黑雾反倒是变得更加浓重，本已安静的黑雾被解毒剂的雨滴扰动，立即变得面目狰狞，仿佛毒蛇一般摇头摆尾。
二十分钟后。
机身下的解毒剂喷洒已经过半。
高倩设计的解毒剂，此刻正在分子和原子的层面与黑雾间彼此渗透纠缠。
很快，二者之间就发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
受此影响，本已沉寂多时的黑雾忽然变得疯狂。
雾气多出了无数分叉，如雨后藤蔓一般疯狂向四处乱窜。
仿佛伸向天空的无数只魔鬼触手。
正在喷洒解毒剂的飞行员察觉了黑雾的异常，不得不赶紧将飞机拉起高度。
原本平稳飞行的农药喷洒机骤然拔高，航迹在空中拉出一道陡峭的曲线。
体态小巧的机身与规模庞大的黑雾相比，仿佛是空中躲避魔鬼巨掌的一只白色小鸟，看得安迪·布兰克心中一寒。
“没喷之前一切平静，解毒剂喷洒之后，雾气反而变大了……”
他摇摇头，脸上是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不情不愿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我就知道，又是一个伊丽莎白·霍姆斯式的商业骗局……
五角大楼和NASA都搞不明白的东西，一个民间公司，倒想解决？
看来我真是老了……
就像中世纪的国王到处追逐炼金术一般，越来越愿意相信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摇摇头，喃喃自语。
沮丧地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随意抛下，脚步沉重地向着山顶的那栋别墅走去，一路上头也不回，再也不曾返身向着远处的硅谷多看一眼。
“让飞机喷完药就回来吧。
黑雾被这所谓的解毒剂扰动，雾气说不定还会上涨，在这种区域里作业，飞得越久越不安全……
已经证明没有效果的东西，没有必要再搭一条人命进去。”
年轻助手点头回应，“好的，老板。”
他随即走向机场侧面的一个临时帐篷，里面有一台可以与飞行员直接联络的对空电台。
助手抓起电台的话筒，小声说了几句，远处的农药机接到了地面发来的指令。
十分钟之后，飞机穿过城市上空无数的高楼，开始向着机场的方向返回掉头。
————
十二小时后。
次日清晨。
主卧室的木门紧闭。
安迪·布兰克正在屋子里睡觉。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
声音大的仿佛是一场小型地震。
安迪·布兰克习惯于晚睡晚起，如今被人搅了自己的清梦，他心头一阵怒气，忍不住光着脚从大床上跳下来，一把拉开自己的卧室门，劈头盖脸一顿发火。
“我早就说过，每天十点前，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别来吵我！”
刚刚打开门，他便一愣。
门口站着飞行员、地勤人员以及他的助理。
他们衣衫不整。
有几个人甚至连脸都没洗。
但人群的精神状态却颇为异常。
一群人的脸上皆是一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助理低声发话，递给他一个双筒望远镜，“老板，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让你先看看……”
安迪·布兰克迷惑不解，“什么事情？黑雾上涨了？还是太阳黑子又爆发了？”
助理神秘一笑，“在这里说不清，老板，我建议你还是亲自出去看看。”
安迪·布兰克知道自己这位助理的性格，没有天大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前来打扰自己的睡眠。
他满腹狐疑地看了手下这帮员工一眼，随即接过望远镜，缓步走出卧室。
一群人簇拥着自己的老板走出别墅房间，安迪·布兰克穿着睡衣，赤脚踏在别墅外的草坪上。
加州初春的早晨。
山顶依旧带着些微寒气。
冰凉的露水浸湿了他的脚底板，他看了一眼助理，等着自己身旁的这群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助理手指远处的硅谷，“老板，用望远镜看得更加清楚。”
安迪·布兰克心头火起，心中暗暗发誓，假如这次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一定要把这家伙赶紧辞退。
他拿起双筒望远镜。
调整焦距。
视线投向远方的硅谷。
一秒钟之后。
他整个人仿佛被混凝土浇筑一般，彻底石化。
他看了足足五分钟。
缓缓放下望远镜。
随即控制不住地开始浑身颤抖。
脸上露出和众人一模一样的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安迪·布兰克看了助理一眼，问出了自己今早的第一个问题，“黑雾是什么时候变白的？”
助理苦笑，“今早八点，别墅里的厨师起来做早餐，他听说我们昨天喷洒了解毒剂，出于好奇，偶然站在山顶上拿着望远镜瞟了一眼。
那一眼的结果就和如今你看到的一模一样。
黑色退去。
雾气变成白色。
越来越淡……”
安迪·布兰克看向远处的硅谷。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净化。
解毒剂已经开始发挥它本身的设计作用。
雾气的黑色已完全退去。
城市高楼间只剩下净化完毕之后的白色云雾。
那白雾在高楼大厦间时隐时现。
轻盈的就如同天上掉落的云朵。
硅谷那些高科技企业总部的玻璃幕墙在白雾中反射着阳光，仿佛天堂的建筑在空中露出小小一角，让人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宗教般的神圣之感。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低声发话，“给我一拳。”
年轻助理一愣，他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小声重复发问，“老板？”
“我说，给我一拳。”
安迪·布兰克表情坚毅，面色平静，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助理犹豫了半天。
他很清楚老板这说一不二的脾气，最终咬了咬牙，当着众人的面挥出了一拳。
他考虑到老板的身体。
并未使出全力。
手上的力道在出手时早已收了几分。
饶是如此，年轻人的拳头依然颇具威力。
仅仅一拳。
他就将安迪·布兰克打倒在草坪上。
这位硅谷千亿富豪。
山顶这群人的老板。
整个人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助理心慌意乱，赶紧起身去扶他，“老板，对不起……”
安迪·布兰克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
他仰头望天。
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被助理和众人搀扶着。
自草坪上晃晃悠悠站起。
他看了一眼远处笼罩在白雾中的硅谷。
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雄浑豪迈。
有着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快意。
“唐怡，你给我介绍的，果然是好东西！
群星科技，有意思！”
此时的安迪·布兰克目光炯炯，眼神里爆发出狮子一般的光芒，一扫这半年以来的消沉颓丧。
年轻助理惊讶地看着忽然变身的老板，自从黑雾危机以来，这个中年人意志消沉的样子此刻一扫而空。
安迪·布兰克脸上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两年之前，那时的他刚刚登顶全美十大首富排行榜，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意气风发。
安迪·布兰克扭头看向助理，“我的那架湾流650呢？
这宝贝停了一年，是时候该让它动起来了。”
助理一愣，赶紧回话，“老板，自从黑雾危机以来，飞机一直停在机库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飞……”
安迪·布兰克爽朗一笑，大手一挥，“给你一天时间，检查机身，添加燃油，做好所有起飞准备，今晚我就要亲自坐着它飞过太平洋。”
助理被他的突发计划顿时给弄糊涂了，搞不清楚他的目的，只能小心翼翼询问，“老板，咱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安迪·布兰克赤脚踩着绿色的草坪向卧室走去，脚步坚定，“群星科技，接下来的合同，我要亲自去谈。”
助理先是一愣，立刻明白了老板心中的想法。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片喜色。
赶紧转头招呼着周围的地勤和飞行员。
一伙人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奔向别墅后面的机库。
几名地勤人员喊着一二三，手上一起发力，费力推开了沉重的机库大门。
一架崭新的公务机还静静停在那里，机库外的光线斜着投射进来，照在白色的机身漆面上，发出如同镜子般的反光，晃得人一阵眼晕。
湾流 G650ER。
最大航程一万一千公里。
全球最好的私人公务机。
硅谷富豪们的标配。
这架公务机自买回来以后就恰逢全球遭遇黑雾危机。
安迪·布兰克自己的公司在危机中和其他硅谷企业一样，大部分的资产都受困于被黑雾笼罩的城市，财富深遭重创。
所以，公务机压根儿就没用过几次。
哪知道今天，这架飞机居然还有机会发挥它原本的设计使命。
一群人冲进机库里。
飞行员登上公务机，俯身钻进了驾驶室。
其余的地勤人员则是推出工具车，动作麻利地开始进行起飞前的各项检查准备工作。
助理掏出手机，开始协调北美空管中心，安排一条加急的商务航线。
清晨的阳光自机库高大的门口投射进来，白色的公务机在晨曦中仿佛一架天鹅静立，机身的每一处转角，都带着人类工业设计的优雅弧线。
两名地勤人员将燃油车开了过来，费力抱起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橡胶管子。
一名地勤动作敏捷地爬上机翼，打开隐蔽的燃料舱口，开始为这趟跨越太平洋的航程加注航空燃油。
跨越太平洋之旅。
已然是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