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刀,卷起漫天沙尘在残破的古庙周围呼啸盘旋。
苏启退后半步,背靠着那扇唯一完好的朱漆破门,顺手把手里的垃圾袋放在了生满青苔的门槛边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废话,我不走到门外怎么扔垃圾?倒在客厅地板上啊?”
苏启在脑海里没好气地吐槽道。
意识深处,艾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调门,语速快得像是在连珠炮发射:“笨蛋!蠢货!肉体凡胎的无知凡人!”
“恭喜你!你这是踩中千亿分之一的概率,直接掉进高危维度的‘深层异域’了!”
苏启眉头微皱:“深层异域?什么意思?”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平复自己暴躁的心绪,用一种极其严肃且罕见的凝重语气解释道:“你以为你那栋住了两个月的老破砖楼是什么普通民宅吗?”
“能够承受吾神性本体寄宿的油画、还能封印‘永恒封绝之扉’的空间,其本质上就是一个游离在多元宇宙夹缝中的高阶异域遗迹!”
“这扇门就是连接现世与诸天维度的唯一锚点!”
“你平时推门看到的是现世老街,那是因为锚点处于待机稳定状态!”
“但只要空间波动稍微产生一丝畸变,你推开门,面对的就是深渊、禁区、甚至诸天万界的任何一处极端死亡绝地!”
苏启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扇看似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又看了看门外荒凉险恶的幽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我这房子好像还是个跨界违章建筑?”
艾琳彻底抓狂了:“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永远这么清奇啊?!现在是纠结违章建筑的时候吗?!”
“你现在所处的环境,空间污染指数极高,天地法则与现世完全不同!”
“要是引来了这个世界的本土凶物或者禁区主宰,你连当点心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与此同时。
现世,界城老城区,梧桐路。
刺耳的警报器撕心裂肺地回荡在整条街道上空。
七八辆黑色的特勤局重型装甲越野车将苏启家所在的街口围得水泄不通,厚重的防暴黄色隔离带瞬间拉起。
十几只体型堪比成年藏獒、浑身披覆着精金符文装甲的幽冥战狼正伏在地上,猩红的鼻翼疯狂耸动,发出阵阵狂躁不安的低吼。
红斗篷少女从越野车上一跃而下,猩红的连帽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单手按在腰间的双管合金猎枪枪柄上,快步走到中央指挥车前。
“红斗篷!你来得正好!”
中年队长顶着更加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猩红警报单,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两分钟前,总局的深空天眼监测到梧桐路坐标爆发了一瞬间的‘特级时空坍缩’!”
“能量能级直接突破了四阶临界点,甚至引动了上位维度的空间真空衰变!”
“根据波形对比,这极有可能是某种能够随意穿梭虚空位面的超凡主宰正在进行维度锚定!”
红斗篷眼神一凝,立刻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身后的几只符文战狼立刻化作数道狂暴的黑影,顺着街道的气味疯狂向前搜索。
然而仅仅过了半分钟,所有的战狼全部停在了苏启家紧闭的铁门前,围着空荡荡的水泥路面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困惑且委屈的呜咽声。
红斗篷快步走上前,半蹲在地上,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枚高阶因果探针狠狠插进地面。
仪器上的液晶屏幕亮起,读数竟然全是一片毫无波动的绿色“0”。
整条街道干净得令人发指!
没有多余的脚印,没有超凡粒子的辐射残留,甚至连早晨应有的空气尘埃都被某种绝对的力量抽成了近乎绝对真空的状态!
“怎么可能……”
红斗篷缓缓站起身,喃喃自语,后背再次泛起一阵熟悉的透骨冰凉。
“跟昨天那个神秘消失的死者现场一模一样……所有的因果和痕迹,被彻底抹杀得干干净净。”
“这片老城区里……绝对藏着一个超越常理认知的隐秘至高存在!”
中年队长快步走上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红斗篷,现在怎么办?要强行破门搜查这栋民宅吗?里面的户主档案显示只是个普通市民。”
红斗篷看着那扇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掉漆的防盗铁门,沉默良久,最终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能够随手引发特级空间坍缩、又能在三秒内抚平所有现实涟漪的存在,哪怕是总局的S级执行官亲临也得退避三舍。”
“传我命令,封锁方圆一公里,设立特级观察哨,全员二十四小时静默监控!”
“没有我的手令,哪怕是一只苍蝇,也绝不能放进这扇门周围!”
……异域,残破古庙之中。
狂风呼啸,几只长着三只肉翼、浑身覆满黑羽的怪鸟发出凄厉刺耳的啼鸣,从破庙上方的滚滚铅云中盘旋掠过。
苏启靠在破庙断墙的避风角落里,听着脑海里艾琳喋喋不休的警告与科普,神色渐渐从最初的无语恢复成了往日的死鱼眼状态。
“所以说,只要找到这片异域的空间规则,或者找到能够重新激活老宅锚点的能量介质,我就能重新打开门回家,对吧?”
苏启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恐慌,甚至还顺便扭了扭脖子。
“理论上是这样……”
艾琳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在神识里小声嘀咕着:“但高阶异域凶险万分,通常掉进这种绝地的人类超凡者,生存时间平均都不会超过十分钟……你一个肉体凡胎,
真打算出去探路?”
“要是死在外面,吾可没办法隔着位面给你收尸!”
苏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袋装满烂菜叶的垃圾袋,又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粉红小熊蓝色塑料拖鞋。
“不然呢?留在这儿跟那尊无头佛像大眼瞪小眼啊?”
“早饭刚吃饱,阳春面给得挺足,正好散散步消消食。”
苏启深吸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断裂的坚硬石条,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感觉重心还算顺手。
他迈开步子,神色淡定地跨出了破庙的残垣断壁,踏着冰冷粗糙的碎石荒原,朝着远处翻滚着暗紫色雾气的幽深峡谷大步走去。